避孕套的背後故事,可能比你想的更不簡單

2020-11-19 22:16:11 4251 views
摘要

電影[醉鄉民謠]里的男主角勒維恩·戴維斯是個徹頭徹尾的loser。落魄的民謠歌手,四處找沙發借宿,沒有冬衣,沒有愛人,更沒有錢。就這,還固執堅持自己的藝術追求,讓自己活得越來越難。作為一個還算成功的導演,萬瑪才旦喜歡這部失敗者的電影。

電影[醉鄉民謠]里的男主角勒維恩·戴維斯是個徹頭徹尾的loser。

落魄的民謠歌手,四處找沙發借宿,沒有冬衣,沒有愛人,更沒有錢。

就這,還固執堅持自己的藝術追求,讓自己活得越來越難。

避孕套的背後故事,可能比你想的更不簡單

作為一個還算成功的導演,萬瑪才旦喜歡這部失敗者的電影。

他從中看到了每個人成長過程中都會有的失敗的經驗。

也包括他自己。

在相對隔絕的青海藏區長大,又去甘肅求學,考入北京電影學院……

成長過程中,萬瑪才旦時常覺得自己是孤獨的。

一個不可能的人,一腳踏進了電影行業,也不知道能不能堅持走下去。

處在這樣的困境中,萬瑪才旦做出了和[醉鄉民謠]男主角相同的選擇,但他更幸運

2005年,他的處女作[靜靜的嘛呢石]一經上映,就引起影壇轟動。

不僅在國內外電影節上拿獎到手軟,還受到了伊朗電影大師阿巴斯·基亞羅斯塔米的讚揚。

隨後,[老狗][塔洛][撞死了一隻羊]等電影均取得不錯的反響。

這顯然超出了萬瑪才旦的預期,他只是去貼近故鄉的文化,把藏人的生存狀況如實描述出來。

萬瑪才旦說自己的創作從來不是目的性的。

而是做好準備,隨時等待靈感掉落。

以下為萬瑪才旦導演自述,由編輯整理

01

最新電影[氣球]的創作契機,來自一個偶然掉落的靈感。

我在電影學院上學的時候,有一次經過中關村,也是這樣一個秋末冬初的季節,突然看到一隻紅色的氣球在風中飄

當時我就被這樣的意象吸引了,覺得它是一個特別好的電影的意象。

我立馬展開了想像,讓這樣一個紅色氣球跟藏地的當下關聯。

於是就想到了另外一個很重要的意象——

白色的氣球

也就是電影中很重要的元素——

避孕套


然後開始慢慢建構故事,讓故事在特定的年代發生,想一想90年代的女性會面臨什麼樣子的困境。

整個故事的中心人物,跟她相關的周邊人物,包括家庭成員的構成慢慢都有了。

比如說她有三個孩子,大兒子在縣城上中學,兩個小兒子正在等待上學。

她也會有一些經濟的壓力等等,加上這些綜合的設置,慢慢的故事框架就有了。

大概花了兩周的時間,我就把劇本寫完了。

避孕套的背後故事,可能比你想的更不簡單

寫完之後,因為種種原因,沒能立項。

對我來說,如果不能把劇本拍成電影,呈現到大銀幕上,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我覺得放著太可惜了,就用小說的形式寫了一遍,發在廣州的《花城》雜誌上。

後面機會來了,我重新改寫了劇本,故事的整體走向和人物構成基本沒有變。

但短篇小說的容量對電影來講是不夠的,我就在電影中對人物進行了豐富

比如卓嘎的妹妹——尼姑那條線

避孕套的背後故事,可能比你想的更不簡單

電影里,尼姑在出家前有一個做教師的前男友,他寫了本書也叫《氣球》。

尼姑作為參照,跟姐姐的命運或者姐姐此刻的狀態是有對應關係的。

前男友的設置暗示了尼姑也經歷過這樣的情感,她可能懷過孕打了胎,為此感到深深的自責。

佛教裡面講殺生是很大的罪過,所以她要通過出家去完成自身的救贖。

尼姑妹妹經歷過此刻的姐姐可能經歷的事情,能讓你更切身地感受到姐姐的困境。

她們身上的那種矛盾性,也是通過這樣一些細緻描寫強化的。

當然,小說拍成電影也會有一些遺憾

小說中有一條副線,沒能在電影中呈現。

是個很有意思的藏族寓言故事,叫做《和睦四兄弟》

避孕套的背後故事,可能比你想的更不簡單

草地上有一棵高大的結滿果實的樹,一隻大象、一隻猴子、一隻兔子和一隻鸚鵡先後來到這裡。

它們想結拜兄弟,但不知道誰大誰小,於是就一個個地講述到這兒時這棵樹的大小。

小說中大兒子拿出了連環畫,和兩個弟弟講這個故事。

講完之後,他們開始角色扮演。

正好缺了一個角色,就讓爺爺來演,這時候是圓滿的。

後來爺爺去世了,這個故事缺了一個元素。

如果母親肚子里的孩子生下來,這個故事也將得到圓滿。

這樣的副線,能夠推動事情的發展。

後來因為種種原因,刪掉了部分情節,整個副線就很難成立。

所以只能在電影開頭,留下一點點引子的部分。

02

作為一個作家和一個導演,總有人問我有關電影和文學方面的東西。

其實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藝術)表現方式,差別很大。

單單從創作的純粹的角度講,我可能更喜歡文學或者小說這樣的一個創作

因為我覺得它能帶給人更多的創作滿足、創作快感。

相比較之下,電影的創作就會面臨很多的問題,比如說投資,比如說文化。

從劇本寫作的時候,就要考慮這些。

尤其可能像我拍的這樣一些題材,一方面要想做到什麼樣的效果,讓你的人物有一個更立體的更豐滿的塑造。

另一個方面也要考慮這些人物背後的文化,怎麼讓觀眾感同身受

所以我在寫這些人物的時候會做一些鋪墊。

比如說[氣球]裡面轉世輪迴這樣的一個觀念,對藏族人來說,或者對佛教有一些了解的觀眾來說,其實是很普及的一個問題。

但是離開這樣一個語境,可能就覺得很生疏了。

會對人物的處境,形成一個理解的屏障。

所以你必須得通過其他的方法,在敘述的過程中,在塑造這個人物的過程中,把一些基本的東西傳遞、鋪墊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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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寫作方面,我的習慣是很快地寫完一部小說。

主要以短篇為主,希望在比較短的時間內,把感覺性的東西和情緒性的東西很快地完成,落實為文字。

保持一種連貫的創作狀態,這一點特別重要。

我不太喜歡像打磨劇本一樣,改來改去改個十幾稿,然後再請其他人去看。

除非覺得這個故事可以拍電影了,這就需要在原來小說的基礎上修改。

一方面一個短篇小說大概只有一萬多字,擴展成一個長片它的容量肯定是不夠的。

最少也需要三、四萬字甚至五萬字,要加很多東西。

這時你就得分析那些人物、情節,去尋找擴展的點和可能性。

但是不管文學還是電影創作,都很難總結出一個規律性。

我從來不會帶著目的性去進行一個創作,雖然拍電影經常會遇到這種問題,給你一個題材或者一個時間節點。

但你的靈感,很多電影里呈現出來的東西,都是在創作過程中逐漸浮現出來的。

有時候靈感來得很突然,你得很快地把它寫下來。

它既是一個素材積累的過程,也是一種比較純粹、直觀的創作。

避孕套的背後故事,可能比你想的更不簡單

就像這次的[氣球]

很多人覺得我好像是在關注女性題材,關注女性的這樣一個境遇,對我來說其實不是這樣的。

它的故事源於那樣一個靈感(中關村上空飄過的氣球)

當我決定要做那樣一個題材的影片後,再根據它裡面的內容、人物,選出最適合這個故事的一個形式,就這樣而已。

肯定也有一些潛意識的東西在,但這個東西我自己是沒有特別仔細地考慮過的。

當然,我也不會排斥比較炫酷、先鋒的視聽語言

像大衛·林奇的電影我也很喜歡。

歸根到底還是你面對一個題材時,如何為它選擇一個最合適的形式。這很重要。

雖然沒有說到達(形式)高於內容的程度,但還是希望它們能達到一個平衡。

避孕套的背後故事,可能比你想的更不簡單

作為中國最有名的藏地電影導演,萬瑪才旦正在宣傳新片[氣球]的路演途中。

這次映後,他不但和影迷們分享了自己的電影心得和創作之路。也為很多處於創作初期的電影新人提供了很多切實可行的創作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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