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歲石維堅:半生坎坷,父母跳江身亡,與夫人相濡以沫幾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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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表演藝術家石維堅因主演《天雲山傳奇》而聲名鵲起。他從藝近70年,參演了50多部話劇、40多部影視劇,成功扮演了孫中山、李白、曹雪芹、劉邦等歷史人物以及各行各業的普通人,看到他的照片,您一定不會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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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35年3月9日,石維堅生於江蘇淮安縣,他的家鄉是黨領導的老解放區,八路軍、新四軍的革命藝術活動強烈吸引了年幼的石維堅,在他幼小的心靈播下了藝術的種子。

1946年,石維堅的母親病逝,他為母親守完靈後,隨父親到了上海。

1948年,石維堅考入上海高級機械職業學校,是學校文藝活動積極分子,擔任學生會戲劇組的組長。

他在上海第一次看到了電影,滋生了當演員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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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上海人民藝術劇院演員培訓學館招生,石維堅報了名。家裡反對他當演員,讓他繼續學機械,將來有個鐵飯碗。

石維堅不聽這一套,他從小有主見,認定的事就不會改變。他穿著機械學校的舊制服上了考場,考生們有的穿著花呢子大衣,圍著白圍巾,顯得他十分寒酸。

幸運的是,在兩千多名考生中,石維堅成了被錄取的五十分之一。

上課第一天,老師告訴他們:「從今天起,你們參加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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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位同學發兩套灰布幹部制服,男的是中山裝,女的是列寧裝,男女都戴八角帽,每月還發42.5元的生活費。從此以後,石維堅每月交給家裡20元錢,內心十分自豪。

學館師資強大,院長黃佐臨要求學生們邊學習邊實踐,白天上課,晚上演戲,日子過得很充實。

石維堅得到了黃佐臨、丹尼等老師的指導,系統地學習了戲劇表演理論,在技巧和形體方面也受到嚴格訓練。

學習之餘,他們還參加了上海北郊的土地改革,16歲的石維堅一個人負責一個村子的工作,村裡的人稱他「工作隊同志」,這讓他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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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石維堅從培訓學館畢業,成為上海人民藝術劇院培養的第一批青年演員之一,開始了舞台生涯。

1953年,石維堅積極響應組織的號召,來到朝鮮前線慰問中國人民志願軍,為他們演出話劇《劉胡蘭》。劉胡蘭被敵人殺害後,扮演戰士的石維堅在烈士像前高呼:「一個劉胡蘭倒下去,千千萬萬個劉胡蘭站起來!」他喊口號時激動不已,淚流滿面,完全忘了自己在演戲。

1956年,石維堅調入北京的中央實驗話劇院,得到了著名導演孫維世和一些前輩藝術家的指導,在《一仆二主》、《桃花扇》、《汾水長流》等話劇中擔任主要角色,顯露出藝術才華,受到廣大觀眾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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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劇《桃花扇》

1958年大躍進時期,周總理看完了中央實驗話劇院演出的《棠棣之花》,提出演員們要到火熱的生活中去鍛煉。

於是,石維堅到了張家口涿鹿縣溫泉屯深入生活,那是丁玲創作《太陽照在桑乾河上》的地方。

受到丁玲的啟發,石維堅產生了創作靈感,寫了四個小戲,到各村去演出,很受老鄉們的歡迎。同行們也評價石維堅的創作「清新,有泥土的芳香」

在院長歐陽予倩的建議下,石維堅將這些小戲串起來成為一台戲,劇名為《桑乾河上喜事多》,由總導演孫維世親自督導加工,成為國慶十周年的獻禮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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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排右一為石維堅

孫維世對石維堅說:「小石,正劇,悲劇、喜劇,鬧劇,正面、反面、中國的,外國的各種角色都要演,這樣戲路子才會寬,如果認為自己是演小生的,就只演小生,那麼,你的藝術道路會越走越窄。」

孫維世還告訴他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說過的一句話:「只有小演員,沒有小角色。」這句名言成為石維堅一生的座右銘。

孫維世的教導對石維堅的演員道路產生了極大的影響,他在回憶孫維世和金山的散文《人生總如初相見》中,深情感謝了前輩藝術家對青年演員的關愛和提攜。

孫維世遭迫害去世十年後的一次座談會上,於藍、張平、田成仁等老藝術家提到孫維世時,眼淚嘩嘩地流。石維堅說:「到現在為止,我沒有見過第二次,一個人在過世十年之後,大家在談到她的時候還會痛哭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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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維世

十年特殊時期到來,石維堅與廣大的話劇工作者一樣,離開了舞台。

在這場運動中,石維堅當小學校長的父親和繼母雙雙跳了黃浦江,石維堅也在劫難逃,被打成現行反革命。

87歲的祖父聽說兒子兒媳雙雙身亡,孫子成了反革命,不吃不喝在床上躺了11天,絕食而死。

石維堅從北京逃到哈爾濱,結果被關進了「小偷流氓學習班」和收容所,苦難的生活成為後來他藝術創作的寶貴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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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1974年,電影界的創作環境逐漸變好,長影要重拍《平原游擊隊》,石維堅前去試團長的角色,導演武兆堤看了他一眼,說別試團長了,試試李向陽吧。

當時有5個人試李向陽,石維堅試完樣片後,回北京等消息。幾個月過去了,沒有一點音信。

兩年後,電影已經上映了,長影的一位領導來北京見到石維堅說,哎呀小石啊,我們都已經定你了,但你們單位說你是反革命,沒辦法,我們又花了兩萬多塊錢,找了40多個人,最後定了李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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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石維堅已經被平反了,和《平原游擊隊》失之交臂後,北影、上影、八一廠都找過他拍電影,卻因為種種原因沒去成。

直到1975年,李前寬找石維堅拍反特片《熊跡》,又被單位攔下。李前寬很有耐性,為這件事跑了4個月,在文藝局領導的幫忙下,石維堅終於主演了第一部電影《熊跡》,飾演我方偵察員李欣。

《熊跡》上映後,他的朋友同事們都為他高興,可以拍電影意味著他徹底摘掉反革命的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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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跡》

40歲的石維堅正式走上了大銀幕,1978年又主演了《並非一個人的故事》。他跳出了舞台表演的束縛,在鏡頭前表演從容自如。

大導演謝晉看中了他,請他在《天雲山傳奇》中飾演男主角羅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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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雲山傳奇》主要是通過三個女性的視角從側面刻畫羅群的,正面落在羅群身上的筆墨不是很多。這個角色的戲劇動作較少,表演起來難度較大。

謝晉指導他:「要演好羅群,單靠技巧不行,必須調動自己的生活積累去理解和豐富人物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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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晉 石維堅

根據導演的要求,石維堅訪問了一些與羅群經歷相仿的人,觀察他們的音容笑貌,同時聯繫自己的生活經歷,對羅群有了感同身受的理解和體驗。

《天雲山傳奇》上映後引起了巨大的反響,獲得第1屆金雞獎和第4屆百花獎最佳故事片獎。石維堅所受的磨難都化作創作的源泉,得到了應有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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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天雲山傳奇》,石維堅回到舞台,在《孫中山倫敦蒙難記》中飾演孫中山,是解放後國內第一位扮演孫中山的演員。

1983年,石維堅又和謝晉合作了《秋瑾》,再次飾演國父孫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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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維堅擅長扮演歷史名人與高級知識分子,如羅群、孫中山、李白、曹雪芹、茅以升等,給觀眾留下的印象是扮演「臭老九」最合適。當然還有《八仙的傳說》中的神話人物呂洞賓,是許多人的童年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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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1991年,石維堅出任中國青年藝術劇院院長。有3個當年的造反派誠惶誠恐來向石院長道歉,石維堅只說了一句話:「你們知道道歉,這事就算完了。」

這3個人中有一個人寫了劇本,石維堅幫他修改,劇本後來搬上舞台並榮獲「文化獎」,參加了第3屆藝術節。

石維堅以德報怨,他太善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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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擔任院長期間,石維堅為劇院的發展做出了貢獻,殫精竭慮為集體爭利益,解決了好幾十人的住房問題,還在首都東方廣場建立起青藝大廈。

石維堅為海峽兩岸的文化交流做了大量工作。1993年5月,石維堅率領中國青年藝術劇院赴台灣演出話劇《關漢卿》。這是兩岸隔絕40多年後,大陸第一個訪台的話劇團體。

在台灣期間,演員們還拜訪了93歲的張學良將軍和趙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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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維堅代表青藝表達了對張學良的敬仰之情,提到「西安事變」時,張學良說:「當年蔣夫人說過一句話,使我很感動。她說我發動『西安事變』不要錢,不要地盤,要的是犧牲。」

趙四小姐接過話說:「犧牲的是他一個人,不打內戰,有多少人就可以不犧牲,這是我們該做的事。」

告別時,張學良堅持送他們到門口,石維堅走了幾步,回過頭來,看見張學良的左手在眼睛上抹了一下,頓時心頭一顫,眼淚奪眶而出。

如今張學良將軍已經作古,然而他的音容笑貌深深印在石維堅的腦海里,從未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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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石維堅的夫人李玉芙生於1938年,是北京京劇院梅蘭芳劇團著名青衣,梅派正宗傳人,擅長梅派表演劇目如《霸王別姬》、《貴妃醉酒》、《鳳還巢》等。

當時的節目單演員表排在第一位的是梅蘭芳,第二位就是李玉芙,後來梅蘭芳把自己的行頭都借給弟子李玉芙用。

石維堅與李玉芙相識於1959年,認識後對彼此都有好感,經常相約看對方的演出,在業務交流切磋中培養起深厚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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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有情人終成眷屬。第二年女兒出生,因為李玉芙唱梅派京劇,所以他們為女兒起名為「梅」

石維堅絕對是個好丈夫、好父親,用他的話說就是「結了婚就圍著灶台轉」,幾十年如一日,當了院長也不例外,一進家門就先進廚房。

李玉芙從小父母雙亡,上面有7個哥哥,自然對唯一的小妹百般寵溺,工作後都是吃食堂,從來不曉得自己做飯,甚至結婚後若干年都不知道糧店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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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和女兒都跟著石維堅享口福,有一次在外面的餐館吃了軟炸裡脊,女兒很愛吃,石維堅馬上向操作間里的師傅討教做法,回家後嘗試做出的軟炸裡脊香脆可口。

除了做飯幹家務,石維堅還有個好習慣,無論到哪裡出差或拍戲,都不忘給夫人買幾件漂亮衣服。

有一次,石維堅和斯琴高娃一個劇組拍戲,斯琴高娃買了幾件衣服帶回瑞士去,石維堅馬上想到了夫人,也照樣買了幾件衣服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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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芙雖然算是賢妻良母,但她一心鑽研京劇,很少操心家務事。有個朋友要到北京拜訪他家,但石維堅正在上海演出,於是告訴朋友別客氣,想喝酒就自己要:「你弟妹不是捨不得,而是她確實不懂招待客人,如果她找不到酒,你就自己說出酒在哪裡,我先告訴你。」

這個朋友去了他家,確實毫不客氣要酒喝,李玉芙自然找不到酒在哪裡,於是客人就告訴她,李玉芙驚訝之餘才知道是自己的丈夫暗中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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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芙和石維堅相濡以沫幾十年,患難與共,在歷次運動中,李玉芙給予丈夫很大的安慰和鼓舞。

那時石維堅不僅要贍養老人,還要把弟弟妹妹撫養成人。石維堅被打倒後,李玉芙在最艱難的時刻,一直堅持給丈夫在上海的老家寄錢。

她說:「結婚前他每月給家裡寄錢,結婚後當然也得寄,無論有多麼困難也得堅持,不能只考慮自己。」

他們風雨同舟,終於走出困境,等到了撥雲見日的一天,過上幸福平淡的生活,在事業上各領風騷,彼此欣賞支持。石維堅談起夫人的京劇藝術如數家珍,讚美之情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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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維堅每天堅持鍛煉,天天爬樓梯,背誦《長恨歌》、《琵琶行》等詩文,訓練記憶力。他學會了用電腦上網,保持對新事物的興趣,在幾十年的藝術人生里始終保持著旺盛的藝術創造力。

如今85歲的石維堅很少出現在公共場合,祝願他和夫人身體健康,幸福長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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