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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山德戰後帶回的金銀戰利品,為何變成了斯巴達人的「 ”災難”?

萊山德對於斯巴達霸權的影響,可以說是「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萊山德千方百計建立斯巴達霸權,但是,恰恰是在他費盡周折建立霸權的同時,他所堅持的外交政策以及對於斯巴

萊山德對於斯巴達霸權的影響,可以說是「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萊山德千方百計建立斯巴達霸權,但是,恰恰是在他費盡周折建立霸權的同時,他所堅持的外交政策以及對於斯巴達國內政治和經濟方面的影響又間接地葬送了斯巴達霸權。況且,斯巴達本身就具有落後性,它在政治經濟方面都不能成為希臘領導者,因此,斯巴達霸權僅僅存在了三十多年,公元前371年,便被底比斯霸權所代替。

萊山德戰後帶回的金銀戰利品,為何變成了斯巴達人的「
”災難”?

一、萊山德為建立斯巴達霸權所堅持的外交政策葬送了斯巴達的城邦信譽,使得斯巴達最終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在戰爭勝利之後,萊山德堅持在愛琴海小亞細亞地區建立寡頭統治,他在扶植這些傀儡政權的同時,不忘對它們實行經濟剝削,這些強權外交使得希臘世界的其他城邦加深了對斯巴達的怨恨。

要知道,在戰爭後期,斯巴達為了贏得波斯的資金支持,以小亞細亞城邦的利益為交換條件,那時的斯巴達就已經走上了葬送信譽的外交道路,再加之萊山德在戰後對於盟邦的頤指氣使的姿態,實行強權外交,給希臘世界內的城邦造成了傷害,斯巴達的城邦品格和外交信譽毀於一旦。

甚至在那些傀儡政權倒台之後,萊山德為了重建寡頭政府,便教唆斯巴達國王阿格西勞斯,打着解放小亞細亞城邦的幌子,遠征小亞細亞。在萊山德主導的外交路線下,斯巴達的種種行為只會增加希臘世界的怨恨。

公元前395年,底比斯聯合雅典共同對抗斯巴達,爆發了科林斯戰爭,使得斯巴達落得孤立無援的境地。所以說,萊山德的強權外交在建立斯巴達霸權的同時,也把斯巴達置於了孤家寡人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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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萊山德對於斯巴達國家政治方面的影響間接促進了斯巴達霸權的衰落

萊山德將阿格西勞斯送上斯巴達國王的位置,雖然在公元前396年,阿格西勞斯與萊山德不和,不予重用,但是,萊山德的霸權外交思想給這位斯巴達國王造成了重大影響。因為,在萊山德的引導下,阿格西勞斯堅持擴大斯巴達的霸權,窮兵黷武,使得斯巴達幾乎一直處於征戰的狀態,加劇了城邦內部矛盾。

直至公元前371年,琉克特拉戰役即底比斯稱霸之前,斯巴達在阿格西勞斯的帶領下,分別經歷了與遠征小亞細亞、科林斯戰爭(公元前395年至公元前387年)、第二次曼丁尼亞戰爭(公元前385年)以及與雅典「 ”第二次海上同盟”在愛琴海地區的戰爭。

甚至,有時斯巴達需要兼顧兩個戰場。可見,阿格西勞斯受萊山德的霸權思想的影響重大,並且不斷地進行擴大霸權的戰爭。阿格西勞斯窮兵黷武的後果非常嚴重,人力物力財力的消耗直接加劇斯巴達國內的城邦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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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萊山德戰後帶回的金銀戰利品,雖然在客觀上增加了斯巴達的經濟實力,但同時,也導致斯巴達的經濟社會軍事文化等多個方面的變化,加速了斯巴達城邦危機的到來

伯羅奔尼撒戰爭結束之後,萊山德帶着戰利品回到拉棲代夢,據色諾芬記載「 ”他統帥拉哥尼亞的戰艦返回拉棲代夢,帶回所有的船喙,帶回從比雷埃夫斯所俘獲的戰艦;帶着各城邦獻給他的個人禮物的花冠;還有470塔連特的現金,這是居魯士分派給他戰爭軍費支出的結余款。”

萊山德害怕引起人們的猜疑,早已命令捷利帕斯「 ”將這些財務運回拉棲代夢”,僅運走的就有1000塔連特,據狄奧多魯斯記載「 ”他派遣捷利帕斯帶着戰利品和1500塔蘭特的銀子回到斯巴達”。

以上記載的內容雖有差異,但無一不可以作為證明戰後有大量黃金白銀流入斯巴達社會的證據。這些黃金白銀的流入對斯巴達的社會和經濟造成了重大的影響。古代地理學家鮑薩尼亞斯曾說過「 ”萊山德帶來的金銀成為城邦內許多罪惡的根源”。

現代學者保羅·卡特利奇說道:「 ”許多古代史學家將公元前404年視為斯巴達社會轉變的時機,對於財富的渴求將會造就斯巴達的毀滅,萊山德從國外帶回來的財富腐化了來庫古式的簡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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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大量的金銀流入,改變了斯巴達的貨幣流通

最明顯的就是貨幣流通方面,斯巴達是一個農業城邦,工商業都不發達,因此遠離貨幣關系。根據有關萊庫古立法的內容「 ”下令收回所有的金幣和銀幣,只有一種鐵制的錢幣能夠流通,很大的重量和額度只有極其微小的幣值”。

可見,斯巴達的貨幣只有鐵幣允許使用,但是,這種鐵幣有好多弊端。首先,重復使用率低。鐵幣在制造的時候,燒的熾紅在醋里淬火,並且一旦切割無法重鑄;其次,極其重不易攜帶。從普魯塔克的記載中就可以看出「 ”富人比窮人也占不到多大好處,他們的財富和積蓄沒有辦法拿出來,藏在家里一無是處”;再次,流通范圍小。「 ”鐵錢是不能帶到希臘其他地方去的,在那些它沒有任何價值,卻會被取笑”,但這些規定隨着大量的金銀的流入都被廢止了,斯巴達人也看到了金銀的價值,他們開始變得和其他城邦的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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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改變了社會風氣和價值觀

萊庫古立法中之所以將鐵幣作為法定的流通貨幣,目的就是「 ”運用謀略來排除人們的貪婪”。可見,斯巴達一直以來所尊崇的社會風氣是簡朴的,將奢侈享樂行為視為罪惡。

在斯巴達,奢侈品是不存在的,因為那些手工匠們只做日常生活所需的必需品,甚至「 ”法律明文禁止斯巴達人從事任何手工業或商業活動,這實際上包括了除武器制造外的所有經濟生產活動”。至於手工商業都是由邊民從事,可見,斯巴達人鄙視經濟生產活動,認為斯巴達人不可以從事,只有身份低微的邊民從事。

然而隨着大量的金銀流入,這種簡朴鄙視奢侈的社會風氣逐漸消失,奢靡和貪婪的社會風氣有了供養和滋長的環境。舉個例子,在金銀剛剛流入斯巴達時便有人抑制不住了,那就是捷利帕斯。依據普魯塔克的記載,他奉命將金銀運回斯巴達,但卻沒有抵制住金錢的誘惑,將袋子拆開後拿走相當數量的銀塊,藏於家中,將其余交給了監察官,不幸的是,萊山德早已在每個袋子的底部放置了標有數量的紙條。

因此,當監察官清點時發現實際數量與清單不符,那么捷利帕斯遭受了懷疑,直到捷利帕斯的一位家奴以謎語的方式告知說「 ”屋瓦下面有許多貓頭鷹”,所藏匿的銀塊最終被發現,在斯巴達這是最可恥和卑鄙的罪行,最終這位將軍被處以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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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可想而知這些金銀一旦流通會對斯巴達人的思想腐蝕的有多嚴重,所以,斯巴達監察官懼怕金銀「 ”腐化敗壞最偉大的市民”因此要將這些金銀當做「 ”外國的災禍”全部送走,萊山德和朋友極力反對,最終這些金銀只允許用於公家事務,而不允許私人擁有,因為斯巴達人認為這樣就不會使人產生貪婪之心,但是事實並非這樣,人們還是擺脫不了金銀的誘惑。

例如,索拉克斯,他是萊山德的好朋友也是萊山德在薩摩斯指定的哈默斯特,他由於把公共的金銀挪為私用,被人指控,最終被判死刑。這充分可以證明,官方的法律也阻擋不了金錢對於人們的誘惑力,最終斯巴達人又發現可以把金銀隱藏在阿卡狄亞和德爾斐來避開法律規定。因此,「 ”索拉克斯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因為將金銀作為已用而死的人,到後來,斯巴達人開始公開使用金銀貨幣,甚至引以為豪”。

萊山德的女兒也深受其害,萊山德死後被發現一貧如洗,原先與其女兒有婚約之人嫌棄未來妻室的貧窮因此將她遺棄,該男子雖受到處罰,但可以看出崇尚簡朴的傳統價值早已不復存在。除此之外,斯巴達朝中的官員開始大肆收受賄賂,就連那些被斯巴達所控制的城邦首領無一不向斯巴達城邦內的官員和駐守當地的將軍行賄送禮,貪污受賄的官場風氣大大改變了斯巴達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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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簡朴的社會風氣漸漸被奢靡和追求生活享受所代替,此時的斯巴達,已經沒有人願意回到過去那種刻板、紀律嚴格、朴素的生活了。正如保羅·卡利奇所說「 ”當時,萊山德在戰勝雅典之後同樣也帶回了大量的金錢,也正是這些錢財開始嚴重的動搖斯巴達人傳統的觀念”。

第三,由於金銀的流入,土地兼並現象更加嚴重,貧富差距拉大

土地兼並在伯羅奔尼撒戰爭時就已出現,戰後進一步加劇。大田庄的規模越來越大,失去土地的農民人數越來越多,土地私有化嚴重,導致歷來實行的氏族土地公有和按戶分配份地制度難以繼續存在。斯巴達的經濟基礎被動搖,公民失去了份地自然也就失去了作戰的積極性,可想而知,斯巴達的國力衰退,並且,失去了土地的小農就失去了斯巴達公民權,不再是斯巴達公民。

因此,失去土地的平民要求重新分配土地,那么一直以來存在的平民與貴族的矛盾也就進一步被激化了,斯巴達帝國岌岌可危。

不僅如此,金銀的流入也導致貧富差距拉大,公民內部的矛盾也在加深,這對於社會的穩定是相當不利的,特別在絕對公平的斯巴達,公共的食堂,相同的服飾以及平等的土地分配使斯巴達人心目中平等的原則得以建立,但是私有財富的增加,土地兼並加劇,貧富差距拉大使人們心中平等的天平失衡,引發公民內部的沖突。

除此之外,一直處於社會下層的庇里阿西人和希洛人對於社會境遇更加不滿,情緒激動深懷敵意,斯巴達的階級矛盾進一步激化。所以說,金銀的流入,使得原來的土地公有制度開始瓦解,即斯巴達賴以生存的經濟基礎開始瓦解,加深了斯巴達的階級矛盾和社會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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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由於大量金銀的流入,斯巴達的軍隊也發生了變化

斯巴達一直以來嚴守軍國主義制度,保持着一支由斯巴達公民組成的專業斯巴達陸軍。在斯巴達,土地是國有財產,根據斯巴達軍隊男子的數量,將這些土地分為許多等量的份地,分配給斯巴達人使用,不允許出賣和轉讓,斯巴達人全部時間從事軍事訓練,份地由國有奴隸希洛人代耕,並向主人繳納一定的農產品。

所以,斯巴達人不從事任何生產勞動,只是軍事訓練或作戰,他們認為只有作戰是光榮的事業。但是隨着金銀的流入,斯巴達可以大批使用雇佣軍,再加之戰爭使斯巴達男子的數量大為減少,使得在戰爭時期就已出現的雇佣兵的地位愈發重要,他們大都來自希臘其他城邦,僅僅因薪資為斯巴達效力,與斯巴達的土地沒有任何聯系,因此也不可能真心為斯巴達賣命,斯巴達的軍隊實力減弱。除此之外,上文中所提到土地兼並嚴重,使得失去土地的斯巴達人也失去了為國作戰的積極性。

正如普魯塔克所說「 ”在阿基斯統治的時代,金銀錢幣開始流入斯巴達,隨着的金錢的流入,貪婪與財富之欲求也泛濫起來。雖說萊山德自己並不腐化,但他卻鼓舞了這種混亂,因為通過他的行動,從戰爭中帶來大量的掠奪物,才在國家中充滿了發財和奢侈的風氣,因而破壞了來庫古的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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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難”?

這番話正是萊山德給斯巴達帶來災難的解釋,正是他的行為不僅改變了傳統的社會價值觀,而且還引起了國內階級矛盾的進一步尖銳化,傳統的社會經濟結構變形,為即將到來的城邦危機提供了土壤,間接地導致了斯巴達霸權的衰落。所以說,萊山德的外交手段和對於斯巴達國內的影響導致了斯巴達內外交困的局面,斯巴達霸權也會隨之衰落。

總而言之,萊山德一生的作為都對於希臘世界產生了重大的影響。一方面,斯巴達海軍實力的提升,跟他密不可分,也正是如此,斯巴達一方贏得了戰爭的勝利。另一方面,萊山德對於戰後斯巴達霸權的影響也很重大,而且,這種影響是雙重的,一手扶植斯巴達霸權,同時,也在促進着斯巴達的霸權。

當然,斯巴達霸權的最終衰落,並不能歸結於萊山德的行為,斯巴達霸權衰落的根本原因,在於斯巴達無論是在政治上還是經濟上,都不是希臘世界最先進的一個城邦,所以,它不可能成為希臘世界的領導者,因此,注定衰落。萊山德的行為只是間接地促進了斯巴達霸權的衰落,而他自己,也不知不覺成為了斯巴達霸權的犧牲品而已。

參考文獻:

李貝貝《斯巴達海軍將領萊山德研究》

周洪祥《狄凱里亞戰爭中的斯巴達海軍》

張松林《斯巴達由盛到衰原因論—試析斯巴達的稱霸、爭霸、獨霸及其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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