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罵,《花木蘭》不該只有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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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價一部電影好不好,大眾習慣從幾個維度去衡量。

情節飽滿、演技在線、剪輯流暢、特效震撼、配樂精妙、布景用心……

佔得越多,電影越好。

但,對於某一類電影而言,以上規則似乎並不適用——

迪士尼動畫真人版。

回憶一下《美女與野獸》《灰姑娘》這類真人電影,似乎都遊離在常規標準之外。

畢竟,童話故事、動畫片才是它們的原型。

真人電影,也是沖著動畫還原去的。

先別罵,《花木蘭》不該只有4.9


先別罵,《花木蘭》不該只有4.9


尤其是,當下輿論的中心《花木蘭》。

你講情節,它說我們重在精神,不要在意邏輯。

你講演技,它說沒人能在我們這裡發揮演技。

你講場面,它說我們是給小朋友們看的,禁止血腥。

你講配樂……

什麼?一部電影竟然淪落到開始從配樂上找亮點了嗎?

必須承認的是,《花木蘭》遠沒有預想中「爆」。

先別罵,《花木蘭》不該只有4.9


但有一說一,飄看了這電影,覺得它不止4.9分。

這個區間的電影,我們對標一下:

《小時代》《一吻定情》《夏有喬木 雅望天堂》……

按頭《花木蘭》和它們同等質量,飄還是保留意見。

那,這片子究竟怎麼樣?

我們乾脆從最本源的性質出發——

迪士尼動畫真人版。

聊聊失與得。

先別罵,《花木蘭》不該只有4.9


不可否認的是。

真人版《花木蘭》有兩點,是下了功夫的。

一是場面夠恢弘,尤其是戰爭場面。

為了突出柔然軍隊的能騎善射。

劇組特意從哈薩克和蒙古邀請了特技騎手,又特意到紐西蘭等地取景。

不愧是成本最高的迪士尼真人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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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點是打戲的「實」。

不管主角配角,都是真練真打。

主角劉亦菲開拍前,做足三個月的高強度訓練,自己獨立完成了將近90%的特技場面。

動作流暢,觀賞性也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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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覺上,真人版《花木蘭》幾乎保留了動畫版的場面和規模。

但劇情上,跟動畫比起來,真人版卻變化不少。

最直觀的是——

笑點少了,故事基調變「沉」了

動畫版《花木蘭》,有迪士尼一貫的活潑有趣。

印象最深的,恐怕是那兩個生動的小配角:

木須,木蘭的祖先派來保護她的(自己自告奮勇的)一條孱弱瘦小,看起來更像壁虎的龍;

和吉祥物小蟋蟀(其實也是個充數的小廢柴,並不是吉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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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須雖說是龍,但笨手笨腳,也沒啥大本事。

會噴火,但也就點個柴禾。

然而,正是這弱弱的蜥蜴和呆萌的小蟋蟀。

製造了這片大部分的笑點與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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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人版改編,少了這兩個插科打諢的小東西。

整體氛圍正經了不少。

誇張喜感的小配角消失了。

也沒有了迪士尼公主的習慣性歌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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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里,木蘭不僅替父從軍,還組了CP。

和李翔從並肩作戰,到兩情相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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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人版中,這一感情線也弱化了。

以李翔為原型的宏輝,更像是木蘭惺惺相惜的兄弟。

他賞識木蘭的才能和膽識,也在關鍵時刻,站出來維護她。

可兩人告別時,只是君子之交,輕輕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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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真人版雖然笑點少了。

可淚點也「變」了,變得更女性化,也更好哭。

貢獻淚點的,是木蘭與父親的親情線。

相比動畫版,真人版在親情上的情感處理更細膩。

動畫里的父親,也是慈父一名。

他愛護女兒。

會在祠堂為女兒祈禱。

相親失敗後,也寬慰她,一定能覓得如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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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木蘭強出頭,阻攔自己被徵兵,也會呵斥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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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代表了更傳統的父輩形象:

為兒女的婚姻大事操心,有苦也自己咬牙扛。

而真人版的父親,則比動畫多了一層現代意味——

父親對女兒性別和價值的肯定。

真人電影里,花家有兩個女兒。

可木蘭的父親,非但沒有一絲重男輕女思想。

反而處處以女兒為榮。

先別罵,《花木蘭》不該只有4.9


自己拖著殘疾老邁的身子,不得不接過徵兵令,準備上戰場。

聽到木蘭自怨自艾:

我要是男孩

您就不必去了

先別罵,《花木蘭》不該只有4.9


還回過頭安慰木蘭:今生如此,已經知足了。

這話暖得人鼻頭一酸。

電影中的父親,不僅愛護木蘭。

更難得的,是能欣賞木蘭的價值。

木蘭生來體內的「氣」就比別人更強。

這對故事中的女性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但當年幼的木蘭,毫不掩飾表現過人的天賦,父親第一時間露出的,卻是讚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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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從不打壓木蘭。

木蘭身份遭受的否定與壓力,都來自於外界,而非父母的不認同。

在父親心目中,女兒就是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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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女兒戰後歸來,他激動地抱住了她。

比起光耀門楣,木蘭能平安回來,才是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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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不僅在意木蘭的安全,更呵護了她的心靈。

給予她充分的自信與尊嚴。

比起動畫版里,希望女兒嫁個好人家,認同傳統規則的父親形象。

真人版的父親形象,更能打動現代女性,獲得共鳴。

長久以來,女性成長中最直接的壓力,往往來自於家庭。

尤其是以權威自處的父親。

他代表了傳統規訓、社會規則,也更信奉打壓式家庭教育。

而這樣一個敢於衝破傳統規則與偏見,以更平等包容的姿態,去愛女兒的理想型父親。

無疑是戳中了女性渴望得到家人認可,獲得更強安全感的內心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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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版和真人版,另一處改動較大的,是花木蘭本人的形象設定。

迪士尼公主系列裡,花木蘭是特別的一個。

除了公主們普遍具有的心地善良的美好品質之外。

她身上最大的兩個關鍵詞:

首先是自強。

花木蘭的故事裡,女生不靠王子來拯救,反而多次救了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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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愛情不是主線,不是目的。

是命運對真誠勇敢的女孩的,其中一個美好的饋贈。

其次,是她身上異常鮮明的,中國的傳統美德,「忠」和「孝」。

花木蘭女扮男裝,抵禦外敵,立下戰功卻不願為官,回鄉與家人團聚。

而這一切故事的起因,是「替父從軍」,為家族帶來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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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套用真人版里,時常拿出來cue的主題,「忠勇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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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會覺得,動畫版和真人版的花木蘭形象的一大區別,就在於此——

前者更突出花木蘭身上,忠與勇的部分。

對「自我」的叩問,只在些零星細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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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更強調了以「我」為主體出發的「真」。

新版有兩個改動很有意思:

「氣」的設定。

動畫里的木蘭,就是一個普通女孩,雖然生性調皮,不循規蹈矩。

但到了軍營,也是菜鳥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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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人版《花木蘭》,構建了一個人人都有「氣」的世界。

木蘭也不再普通。

她天資過人,身上的「氣」,生來就比普通人都強。

先別罵,《花木蘭》不該只有4.9


男性擁有強大的氣,是值得誇讚的。

女孩擁有氣,卻需要「藏」起來。

否則,就會被視為「女巫」,遭到打壓和排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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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很像封建年代,規訓女性要「藏拙」?

為此,木蘭不得不藏起氣,「偽裝」成普通人。

這「偽裝」,一直延續到她男扮女裝,進入軍營。

白天不敢泄露半點,只有到了晚上,才敢在湖邊,偷偷用氣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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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劇中,氣的發揮,是與「真」緊密相連的。

當木蘭裝扮成男子,不敢以真實身份示人時。

她的氣,完全展示不出來,輕易就被敵人打倒。

直到她扔掉頭盔,放下長發,亮出女性身份。

她體內強大的氣,才充分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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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設定,賦予了真人版木蘭更深層的意義:

比起是否擁有過人的天賦。

真實面對自己,接納自己,才是女性需要克服的真正困境。

也是女性力量釋放的前提。

第二處改動,是真人版里,女主花木蘭有了一位鏡像角色——

鞏俐飾演的,實力強悍,卻站在反派單于背後,助他侵略國土的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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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非要對標動畫版,就是給幼小飄帶來過童年陰影的單于身邊的……那隻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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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鞏俐去演一隻鳥,我彷彿已經聽到有人在大罵「迪士尼有刻板印象和浪費好演員」。

但其實,拋開第一印象的好笑,鞏皇這個角色,沒那麼簡單。

她是除了木蘭以外的,影片里第二個有正兒八經故事敘事的女性。

甚至,在飄看來,她和木蘭明明是互為鏡像關係——

同樣天生擁有強大的「氣」。

卻因為性別,在那樣的時代背景下,起初都遭受過同樣巨大的偏見、冷遇和背棄。

最終因為選擇不同,路有所不同。

影片里,單于和女巫有過一段對話。

明明獲勝要靠女巫的單于,依然可以肆意輕視、侮辱,將女巫當「奴隸」一樣的存在。

女巫對單于說,我有能力殺了你。

單于的回答是,殺了我,也沒有人會臣服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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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實力多強悍,因為性別,女巫永遠做不了軍隊的首領。

她必須站在一個男人背後。

很多人評論電影時,把「氣」,理解為角色天賦。

類似超級英雄人手分配的「個人技」。

飄其實覺得過於果決,我的理解里:

氣是人人都具備的一種「能量」,只是那個時代,被默認為,只有男子擁有,才是榮耀。

木蘭和女巫,是天生具備更多「能量」的女性。

但她們的最初處境是,展現的力量越大,遭受的壓迫越重。

女巫欲打破偏見而未果。

而一開始的木蘭,選擇女扮男裝,「藏」起了身份。

卻在一系列戰場經歷和女巫的互動中明白,只有恢復女兒身,不再「撒謊」,才可能完整施展「氣」。

所以她做出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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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沒,較原版比,新版《花木蘭》,故事的主要矛盾早就被一分為二:

除了原線的隱藏性別、代父從軍、最後依靠戰功征服了所有人,證明女子也能為家族帶來榮耀。

還有一條暗線。

擁有強大「氣」的花木蘭,終於打破內心深處,自己對女子身份也存在的「桎梏與成見」,真正接受了自己的性別,完成了自我的價值追尋。

她不是被迫作戰的女孩,而成了解放自己的女人。

只有忠於真我,主動接受自己的性別身份,女性才能真正展現出自己的強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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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句實話,在女性主題上,真人版《花木蘭》的故事設定所想表達的。

已經不能算「隱喻」,稱得上是明喻了。

而,這似乎也成了它被爭議的一部分理由:

「女性主題和價值觀表達強烈」

「東方味比動畫版又淡了」

……

但,這是否足夠成為「被罵」的理由?

飄飄記得,我之前談過很多次「翻拍」。

翻拍的意義,除了完全還原,也可以是彌補。

帶著新的時代屬性和視角,挖掘舊日沒覆蓋到的解讀。

新版《花木蘭》,毛病並不少,也算不上多麼優質的好片。

但在主題表達上,飄對如今一面倒的評論,是持保留態度的。

不能否認的一點是。

花木蘭的確是一個適合注入獨立、覺醒、女性精神的文學人物。

先別罵,《花木蘭》不該只有4.9


儘管真人版的處理,讓花木蘭不太像中國傳統故事裡,那個代父從軍的普通少女了。

我卻不同意,把這種改動形容為「西方精神」。

如果一定要說,這版的木蘭設定,更具新時代感,更像一個在世界範圍內,受新時代女性欣賞的女性形象。

她身上折射的,是這個時代的女性更會有所共鳴的訴求——

不是非得在男性注視和主導更多的環境與規則下,力爭強悍英勇、成就貢獻不輸男兒,以此證明女性於自己和社會的存在價值。

而是,認清自己的價值,內心建立起完善的自我認知,時刻為自己的信念與選擇而活。

這才是女性「忠於真我」的意義,無論是作為女兒、妻子,還是母親。

飄飄知道,飄粉中,正處於每個人生階段,身負每種身份的女性,都不少。我經常會在留言區里,看到她們分享對各類話題的觀點和思考。

很慶幸,從她們身上,我能看到這個時代的女性獨立意識的覺醒,和對自我價值實現的關注。

即便是走進家庭,成為媽媽,她們也依然保持著獨立、理性、專業、真實的特質,沒有丟掉自己的思考。

新時代的媽媽,比起傳統母親,愛孩子的同時,也會更尊重自我的感受。因為她們相信,只有先學會愛自己,才能更好地去愛和保護孩子。

這,便是《花木蘭》在當下最想表達的精神內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