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光影沉浮,《無間道》仍是港式警匪的不朽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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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影構建出的多姿多彩的光影世界裡,70、80、90三代人不可磨滅的記憶深處,一定都有著香港警匪片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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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道1-3海報


早年的香港警匪片之所以吸引人,是因為角色身上都有一種獨特的中國傳統的草根江湖氣,這種氣質放在香港這個很中西結合的國際大都市裡面,別有一番味道。


在光怪陸離、勾心鬥角、迷離煙火氣的氤氳之中,一代傳奇吳宇森、杜琪峯等大佬們瀝血打造出《喋血雙雄》、《英雄本色》、《暗戰》等一大批警匪類型的經典佳作。


而2002年由劉偉強、麥兆輝聯手執導的《無間道》系列第一部影片的問世,創造了港產警匪的劃時代里程碑。以前的警匪片,是非黑白清楚,警察、黑社會分明,而且結局大都是正義戰勝了邪惡。


《無間道》的出現則改變了這一套路,警方的卧底不再是有著堅定心理的臉譜化的形象,黑社會也不都是壞人。此後整個華語電影類型片市場,都再無超越之作。十八年光影沉浮,《無間道》仍舊是影迷心中香港警匪片當之無愧的扛鼎之作。


【壹】一鳴驚人,紅遍世界


千禧年過後,當大家都在感慨港片式微之時,《無間道》系列的出現名副其實力挽狂瀾,成為了華語電影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它被稱之為香港版的「教父」,豆瓣評分9.2也與《教父》比肩。


該系列連續蟬聯02、03兩年的票房冠軍,梁朝偉、劉德華、黃秋生、廖啟智都在表演獎上有重要斬獲,余文樂、陳冠希等新人成為明日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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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道》 劇照:梁朝偉、劉德華


2002年《無間道》系列第一部橫空出世,由寰亞電影發行公司出品,劉偉強、麥兆輝執導,劉德華、梁朝偉、黃秋生、曾志偉等主演。一舉斬獲金像獎七大獎項和金馬獎六大獎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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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道1》海報


2003年10月、12月分別上映該系列第二部《無間道Ⅱ》及第三部《無間道Ⅲ:終極無間》。跟《教父》三部曲結構類似,《無間道1》是本體,《無間道2》是前傳,《無間道3》是續集,不同的是《無間道》每集主角都有所不同,第一部講陳永仁,第二部講韓琛,第三部講劉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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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道2》海報


《無間道》的片名曾經引發眾說紛紜,導演解答說受到吳宇森電影《變臉》的啟發,之後寫成了「無間」的劇本。取此名的用意就在於,兩個過著卧底的生活的人,如同生活在無間地獄裡。


關於無間地獄的解釋,作為整部影片的靈魂思想:兩個互換角色的人,原本想堅持自己原有的信念,可生活卻如此的殘忍和霸道,硬是要把你融入你周圍的世界中。於是警察不再是警察,混混也不再是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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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關於無間地獄的解釋


經典之所以是經典,在於總是不可避免地被借鑒複製。好萊塢購得《無間道》系列的改編版權,2006年由馬丁·斯科塞斯執導,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和馬特·達蒙主演的《無間風雲》再創輝煌,影片獲得第79屆奧斯卡最佳導演、最佳改編劇本、最佳剪輯、最佳影片4項大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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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風雲》海報


十年過去,2012年的日版《無間道》則被分成上集《Double Face潛入搜查篇》和下集《Double Face偽裝警察篇》,由羽住英一郎執導,香川照之,西島秀俊主演。


如果說美版是給《無間道》套上了一個好萊塢俗套的外殼,那麼日版則是徹底的照搬,與其說是翻拍不如說是複製,就連鏡頭感和人物表情都有大量照搬港版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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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無間道》海報


同年,由朴勛政指導的一部韓國電影《新世界》,再一次讓觀眾找到當年看《無間道》的驚喜。朴勛政導演承認《新世界》的靈感來源於劉偉強的《無間道》,目的是為了探索卧底警察的另一種「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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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電影《新世界》海報


不論是香港電影的黃金時代,還是百花齊放、特效轟炸的當下,《無間道》系列以打遍天下無敵手的碾壓之姿笑傲過往,可謂不朽。據悉,《無間道》還被印度購買了翻拍版權,相信不久的將來,影迷們可以期待一場畫風別緻的《舞間道》了。


【貳】《無間道》的無敵之道


邵氏、麥當雄、新藝城、嘉禾、最佳拍檔、銀河映像、寰亞……一個個金字招牌的光環下,最具代表性的還是百年不變的黑幫警匪題材與港人的情懷。


在這條黑幫警匪港片的康庄大道上,各個都是身懷絕技的頂尖高手,從導演、編劇、製片、動作指導、美術指導、攝影剪輯等王牌幕後到主演配角、角色演繹的黃金熒幕拍檔,眾人彙集起來就是香港電影的核心大殺器,打遍亞洲無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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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道2》劇照:韓琛倪永孝對峙


一個人的無敵是寂寞,一群人的無敵才是終極制勝。身處亞洲電影江湖的中心地帶,面對金融風暴之後的超低氣壓市場,香港電影在腥風血雨之後頑強再次站了起來,再造至今無人可撼動的神話,《無間道》和它背後的一群神級大佬著實功不可沒。


嚴格來講,《無間道》生在一個最艱難的市場形勢下,肩承救市的重壓,就像天寒地凍里倔強生出的一支艷紅的臘梅,萬眾矚目。也幸好是那個年代,才能讓大師們能夠時間富足、好好沉澱,影帝們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所以《無間道》出道即成巔峰。


它真正做到了在同一部電影中方方面面近乎滿分:人物性格的鮮活豐滿,當紅演員的精湛演技,劇情的激蕩起伏,配樂的縹緲煽情,畫面的純凈飽滿......《無間道》的無敵不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簡單疊羅漢,而是眾志成城合力創造的巨人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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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道》劇照 經典台詞


《無間道》的無敵之道,就在於它大無畏地選擇了黑幫卧底題材,並且匠心獨運,筆墨最重的部分並不放在黑道與警察的對立,而是置於人心的糾纏、警匪身份的倒置、人世的道義這樣精神境界極高的層面上,在某種意義上打開了香港警匪電影的全新思路。從此,這條路上熙熙攘攘、前赴後繼,開路者們的功績自當永垂不朽。


【叄】劉麥庄的彭羅斯三角


說到開路者,救市鐵三角劉麥庄當之無愧。無論是巔峰的《無間道》,還是紅遍亞洲的《頭文字D》,劉麥庄三人的黃金組合曾經帶給過我們無數的驚喜。


劉偉強作為超級「古惑仔」導演,與麥兆輝、庄文強兩位金牌編劇、導演亦師亦友的三角角力,總能創作出接近滿分的驚艷故事。三人三色又恰如其分,劉麥庄就像彭羅斯三角,將不可能的危險三角關係變成最迷人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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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劉偉強


劉偉強作為當年三角結構的頂點,其獨特的攝影風格和個人鏡頭語言是頗具辨識度的個人標籤。90年代的《古惑仔》系列堪稱劉偉強導演生涯的第一巔峰,隨後《無間道》所帶來的震撼,時至今日依然未有人能超越。


與其說劉偉強是伯樂,不如說劉麥庄三人的相遇是熱衷挑戰「不可能」的必然結果。麥兆輝早在1991年就寫好了《無間道》的故事梗概,多次推銷卻無人願意投資。直至遇到好朋友庄文強,兩人一起熱情創作並先後接觸過杜琪峯、馬偉豪、陳木勝等大導演均無果,直到找到劉偉強,他說:你們先把劇本做出來我們再說。


自此,鐵三角聚齊。三人合力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在當年蕭條黯淡的大環境中,讓《無間道》賺錢。當時,不止麥兆輝想轉行,劉偉強也想過,他打算如果《無間道》再不行,他也要轉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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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兆輝(左)和庄文強


劉偉強最後還是抱著試試看的心理向寰亞電影的庄澄送上了劇本,而拿到劇本後,庄澄並沒有像其他投資者一樣直接槍斃,而是仔細閱讀之後,和公司的老闆林建岳一起認真探討,讓人欣慰的是他們二人都覺得這部雙卧底的電影大有可為。隨後林建岳就決定投資2000萬港幣,並邀請劉德華、梁朝偉、黃秋生、曾志偉等來一同出演該劇。


就是三人破釜沉舟的最後一次挑戰「不可能」,一舉博得寰亞電影的鼎力相助,成為空前絕後的救市曙光。而且這一救,就是三連勝。


【肆】三部曲上演超級反轉


一招三連,《無間道》一擊致命最為關鍵。系列第一部正片沒有什麼槍戰、火拚等激烈火爆場面,更多的是警匪之間的隔空鬥智斗勇。


暗戰文戲最難寫也最難拍,劉麥庄當時拿著香港電影史上最壕的一手牌,去挑戰黑幫警匪類型里前無古人的「冷靜克制流」,面對無數人看衰的不可能,《無間道》卻偏偏上演了超級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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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道》劇照


《無間道》通過雙向卧底的模式,很大程度模糊了片中劉健明和陳永仁的身份、立場差別,他們兩人就像是悖論般存在,不斷地偽裝自己、疲於奔命,讓看的人心理也承受煎熬,正是這種角色立場的反轉創新,拓展了灰色敘事和人性空間。


除了精妙的人設雙立雙反,在劇情排布上也處理得相當精妙,鬆弛有度,而且是根據波峰波谷的規律安排的。概括起來,有三高三低:開頭平緩的敘述,這是低潮。接著警跟匪的首次矛盾衝突,表現為兩個卧底的鬥智斗勇,後以匪搶佔先機而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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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道2》劇照


事進入了另一個平緩的階段,梁朝偉得以有悠閑的時間去看醫生。就在這個平靜的時刻,黃秋生被人從大廈扔下,劇情一下子上升到峰頂。而後劉德華聯繫梁朝偉又顯得比前一階段平坦,跟著劇情步步攀高,合計殺死曾志偉,在樓頂對峙,梁朝偉橫屍電梯內。這一系列高低相間的劇情結合起來,構成了一個張弛有度的架構。


而第一部無心插柳的「雙結局」更像是一枚炸彈,陳永仁之死、劉建明何去何從引發了海嘯般的熱議。第二部前傳在很大程度上彌合了觀眾對於前半生情仇糾葛的空白,情節更加跌宕,給我們帶來的意料之外的東西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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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道》劇照 梁朝偉看醫生


劉建明和韓琛妻子的關係,陳永仁的真正身世,韓琛最後反客為主成為最終boss……這些都印證了《無間道Ⅱ》依舊能夠三波三折持續反轉的魅力,同時它也是三部中劇情枝節最為繁多、人物最為龐雜的一部。導演和編劇有意地讓影片形成一個歷史的譜系,創造一個有關無間地獄的史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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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道》劇照 韓琛


到了第三部的時候,主人公之一陳永仁已經被打死而又要拍後續,該怎麼辦?劉麥庄再次做了一個大膽的嘗試:兩個不同時間段的事件插敘。這種手法在現在看來已經不算新奇,但在當時來看非常大膽,甚至可能會給人一種精神錯亂的感覺。


第一個時空介於前傳《無間道Ⅱ》和第一部《無間道》之間,也就是2002年陳永仁殉職前6個月的事;第二個時空是2003年10月,即陳永仁殉職後10個月到2004年發生的事情。


第三部的主角毫無疑問是劉建明,他也的確沒有在第一部被抓,而是變成了另一個陳永仁。他西裝革履,聽高級音響,喝特供咖啡,看起來春風得意,乾淨利落,但最終逃脫不了焚心的無間煉獄。腦袋告訴他自己是個好人,心告訴他不是,於是劉建明分裂出另一人格試圖為自己開罪,直到一步步走向自我毀滅。


兩個時空的終點也是影片的最後一個鏡頭,是劉建明走進音響商店再次遇見陳永仁,重現了第一部開頭的場景,從時間上完美地將觀眾帶進了第一部的敘述。命運亦如這時空的巧合般因果循環,從而印證了整個《無間道》系列的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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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道》劇照 梁朝偉、劉德華在音像店


錯綜複雜的人物關係,意料之外瞠目結舌的劇情反轉,再加上交錯倒置的敘述時空,三部《無間道》系列影片能將故事講得滴水不漏可以說是一個奇蹟。三集故事是一個完整的圓,用導演劉偉強的話來說就是「你可以隨便從哪一部看起,然後接下去看都成立,而且每一部都是相對獨立的。」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第一集取得巨大成功的前提下影片的編導們沒有止步不前,不斷地給觀眾奉上一道又一道精美的菜式,使得每一部影片都有著自己的獨特風格,又渾然一體。《無間道》三部曲就像那個電影年代最精巧的過山車,驚心動魄幾番輪轉又平穩落地,直呼過癮意猶未盡。


【伍】鑲最奢華的鑽,釀最走心的酒


正是寰亞老闆林建岳的魄力,《無間道》系列成為了香港電影史上演員陣容最為豪華的電影之一:梁朝偉、劉德華、黎明、余文樂、陳冠希、曾志偉、黃秋生、吳鎮宇、劉嘉玲、陳慧琳、陳道明、胡軍等全一線主演,加之惠英紅、廖啟智、杜汶澤、林家棟、張耀揚等全黃金配角,這個陣容被網友戲稱為「奢華鑽石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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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道3》宣傳照


時至今日的事實證明,即便鑲滿鑽石的電影,也不敢保證不遭遇滑鐵盧,好演員需要好電影來彼此成就,這才是真理。對於《無間道》系列而言,正是如此。麥兆輝曾經笑著表示,如果沒有劉偉強和寰亞,《無間道》根本請不到這些演員,更不用提能有現在這麼大的效應和成果。


梁朝偉憑藉主角第一部拿下金馬、金像雙影帝,而抱憾鎩羽的劉德華在主角視角第三部成功拿下金馬影帝。《無間道》系列就是這樣華麗開場,而又圓滿收尾。


再奢華的鑽石,沒了內里滾燙的真摯,不過是個漂亮玩具。一旦被賦予了走心的靈魂,鑽石便有了永流傳的意義。影帝聯手名聲雖響亮,但更成功的是經由他們的演繹,讓觀眾久久的愛上了陳永仁與劉建明,賦予了角色超脫演員之外的強大靈魂。


劉德華飾演的劉建明,和梁朝偉飾演的陳永仁這對黑白卧底,標誌著雙生兄弟般的同質與迥異。兩者同樣是卧底,則註定要不斷徘徊偽裝角色和真實角色中。陳永仁被迫做卧底,表面是「奸」,內里是「忠」。而劉建明表面是「忠」,內里卻是亦正亦邪的變數。看過《無間道》系列,你會驚訝自己曾經短暫忘卻過梁朝偉、劉德華,卻如此深刻的記住了「仁明」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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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道1 2》劇照


《無間道》中,梁朝偉飾演的陳永仁,一個頭髮油膩、眼神躲閃、整日擔驚受怕的卧底,只在心理醫生的椅子上才能睡著片刻,比起殺人越貨的行為,內心是非混淆模糊的身份焦慮,讓他近乎崩潰。但是,知道陳永仁身份的上司黃志誠不幸殞命,陳永仁在即將公布真相的時候被擊斃,最後兇手卻裝作忠良在他墓前祭奠,這三重絕望氣氛使他的犧牲充滿曖昧的悲劇性,超越了以往警匪片善惡終有報的俗套。


《無間道Ⅱ》則是韓琛的黑化之路,他如何從一個樂天知命的小胖爺變成心狠手辣的黑老大,還交代清楚了黃志誠、陳永仁與劉建明的前塵往事。作為前任老大倪坤的次子,倪永孝在老爸被槍殺後回來主持大局,面對準備聯合造反的下屬幫派老大,逐個擊破,並在四年後的同一天,波瀾不驚地為爸爸報了仇。吳鎮宇確實將這個人物演得光芒四射。倪永孝臨危受命,處亂不驚,有強烈的家族責任感,頭腦聰明清晰,說話斯文有禮,眼神溫柔堅定,結果未能挽回的敗局和家人的慘死也為他增添了幾分悲情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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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道2》劇照:倪永孝


《無間道Ⅲ》是系列裡最難懂的一部,更多的是對劉建明心理掙扎的描寫。永遠記得那一句:「給我個機會,我想做個好人」。有的路選擇錯了,一輩子都回不了頭,看劉健明的最後結局,也讓人唏噓。劉德華扮演的劉建明是編劇兼導演麥兆輝最偏愛的一個角色,他認為第三部中劉建明的結局,就是《無間道》三部曲的終極的理解——好人不會死的觀念已經改變了,但壞人活著比死了還難受、永不能解脫。《無間道》終究道盡了那一句,不瘋魔不成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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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道1》劇照


很多人談起《無間道》系列,都會津津樂道梁朝偉和劉德華在天台上對持的一幕。還有許多難以忘懷的經典瞬間揮之不去,梁朝偉看著黃sir屍體時絕望的眼神;陳冠希初遇鄭秀文那低頭一笑;曾志偉看著漫天煙花淚流滿面;以及吳鎮宇臨死前倒在弟弟懷裡,流下的一滴淚;黃秋生睡在摔扁的車上,嘴角掛著血絲,靜止的身軀在血腥中透出的固執。最難得的,便是《無間道》沒有以往港產片中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愚蠢花巧和賣弄。槍砰然響,人頹然倒,慌張中只剩模糊不安。最奢華王炸的台前幕後組合,交出的卻是推杯換盞之後心上最用力的一槍。


【陸】細節定成敗的感官盛宴


一部豐碑之作,自然經得起時光的反覆打磨。《無間道》系列封神,很大程度得益於劉麥庄的細節控制及影帝間飆戲的火花碰撞。意味深長的經典台詞、耳熟能詳的主題曲配樂、頭皮發麻的隱藏暗示、劉式獨有的光影美學……《無間道》將聽覺、視覺的二維感官做到了極致,帶給了熒幕觀眾欲罷不能的無間盛宴。


首先在台詞部分,《無間道》系列可謂「造梗神片」。"我以前沒得選擇,現在我想做個好人" 「對不起,我是警察。」「誰知道?」天台的這段對話可以說是第一部的精髓所在,隨之鏡頭轉向天空,白雲蒼狗,人生無奈啊。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第二部黃秋生和曾志偉開始的對話極為精闢。而吳鎮宇的一句「出來混,遲早要還的」更是成為了經典中的經典,因果報應,天道輪迴。沒有大篇幅的兵法道理,只在大片留白之後寥寥數語,卻成就了影迷心中永不磨滅的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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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道》台詞


在《無間道》三部曲打散的時空中,一直有一個恆定不變的旋律貫穿於情緒之中,這就是反覆出現的蔡琴老歌《被遺忘的時光》。這是劉建明年少時單戀著的MARY姐的最愛;而在第二部的結尾,劉建明與他的後一個MARY的相遇,影片背景響起的還是這首《被遺忘的時光》,從而點出了前傳的主題內容:1991到1997這段被遺忘的時光。在第一部中,也正是這首歌使得MARY認清了她愛著的未婚夫的真實面目。在第三部中,劉建明暴露身份之後在他的辦公室里又一次響起了這首歌的旋律。


而《無間道》的同名主題曲更是兩大影帝劉德華與梁朝偉百年難再遇的世紀大合唱。據悉,主題曲曾一度考慮由華語樂壇巨星周杰倫主唱。但林建岳提議華仔、偉仔難得繼十年前的《五虎將之決裂》後再碰頭,由二人來合唱主題曲豈非更有意境,於是拉攏二人首度合唱,才有了這段世紀佳話。歌迷影迷一網打盡,不禁感嘆《無間道》真是人盡其用,打好了每一張好牌。


麥庄在採訪中曾表示,兩人是計算家,而劉偉強是藝術家。正是這種理性和感性的交織碰撞,才讓《無間道》系列在嚴絲合縫的細節中透露出人性的閃光。第一作劉建明給阿仁推薦了一種效果更好的線,於是歪打正著,阿仁將線裝在了樓的外側,沒藏在石膏躲過一劫。這對正反兄弟的宿命感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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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道3》劇照


第三作Mary告訴劉建明「Baby會說爸爸了」之後,鏡頭特意給了劉建明手指一個特寫,劉建明敲了一段摩斯密碼H E L 。有人說是HELL地獄,說明劉建明已經墮入無間地獄;還有人說是HELLO,說劉建明是在給Baby打招呼。人性是善是惡,是美好還是湮滅,全在你我的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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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道3》劇照


攝影師出身的導演劉偉強刻意選用昏藍的沉鬱色調,來烘托出黑白江湖全無出路的悲劇效果。借著簡約凌厲的攝影風格、平行交替的剪接技巧、極度節制的動作場面、異常出色的場面調度、亦正亦邪的角色塑造,讓觀眾耽溺在卧底迷失的無間狀態中,也道盡卧底的生活不易。此時耳邊彷彿又響起了熟悉的旋律:是誰,在敲打我窗......


十八年光影沉浮,《無間道》仍是港式警匪的不朽神話

《無間道3》劇照


十幾年過去了,《無間道》系列依舊是中國乃至全世界最好的警匪傳奇。